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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问审计的未来

【关键词:审计】 
迄今为止,审计行业仍处在从一系列公司丑闻的重创中恢复的时期。

没有人会因为工作充满风险而选择审计这个行业。但是,近几年来,该行业的确充满了波折。审计师们陷入了一桩又一桩的欺诈丑闻。安然事件搞垮了“五大”之一的安达信;2003年末被披露的帕玛拉特丑闻威胁了德勤——另一个行业巨头………这一切还没结束。就在最近,美国最大的房屋按揭贷款公司FannieMae和电信器材商NortelNetworks相继爆出了财务操纵丑闻。

投资者依赖的是审计职业的诚信。没有这种诚信,资本市场将会缺少非常关键的信任基础。所以,会计丑闻引发审计行业的变革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在美国,行业自律让步于PCAOB——上市公司监管委员会。新的法规和限制应《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的要求不断制定和发布。在欧洲,关乎审计行业的第八公司法指南慢慢成形。英国的公平贸易局也在详细审查它的审计业。

这些变革的结果之一就是让审计工作变得更艰难了。法案要求审计人员报告工作的对象从公司管理层转为独立的非执行董事;这一举措已经减低了以往的一个明显的利益冲突。对由首席执行官和财务总监签署的财务报告证明聚焦了不同的利益。PCAOB开始着手对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质量和内部控制进行监控。其第一份审查报告于8月份出版。

审计师们表示他们已经提高了审计标准,并加强了内部控制。财务系统中制约与平衡的运转得到了改善。审计委员会也更加认真地行使他们的职权,向管理层和审计人员提出了更严苛的问题。而激进的股东集团,如加州公务员养老基金(Calpers),甚至对公司审计师提出了比法律更高的要求,尤其在提供非审计业务的方面。因为要执行法案的要求,审计师们甚至有了更多的业务。

然而,在繁荣的表象背后,审计师们认为要应对所有的挑战还有很长的路。诚然,缓解各方利益的冲突已有比较理想的方案,但是,一个审计师们最应该关注的问题是——有什么办法可以减少审计业务日益集中的危险现象?这几乎还无从解决。

世界上众多的大型公司的年度审计仅仅依赖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这是严重的求过于供。根据美国审计总署的数据,德勤、普华永道、安永和毕马威,这四家会计师事务所包揽了全美97%的年收入超过两亿五千万美元的上市公司的审计业务。同时,80%以上的日本上市公司,三分之二的加拿大上市公司,英国规模最大的前100名上市公司,也全都是它们的客户。国际会计公报的数据显示,四大占有欧洲审计市场收入的70%以上。

这样的“统治地位”引发了两个问题:第一,业务的集中是否抑制了竞争并降低了审计质量;第二,假如其中一家事务所退出,剩下的三大还能否维持这样的体系?“目前一个矛盾的局面就是:一方面,这几家事务所过分举足轻重,以至于不允许经营失败;另一方面,金融市场固有的不稳定基础使得它们的经营机制中本身存在着失败的可能。”达特茅斯大学塔克商学院院长PaulDanos如是说。

审计业务的集中是一个相对较新的现象。在1933年经济危机之前,公司审计尚处于自愿阶段。但1933年和1934年证券法规定上市公司必须披露经审计的财务报表,同时赋予民间审计的权利。从此,审计作为一个行业诞生了。

几十年来,无数审计公司为上市公司提供服务,也没有产生什么纷扰。70年代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限制审计公司进行广告宣传和竞争投标的规定有所松动。于是,关于价格和审计质量的竞争愈演愈烈。在此期间,会计师事务所开始大量从事咨询业务,转型为业务多元化的大型集团,不仅有法律和战略上的咨询业务,还包括电脑系统的安装。

随着上市公司不断扩张和全球化,会计师事务所也通过一系列的并购和整合进行扩张和全球化。80年代,8家事务所统治着美国的审计市场。1998年下降为5家。2002年SEC指控安达信在安然事件中妨碍司法公正,五大从此只剩下四家。

扩张、扩张、再扩张

一直有言论支持会计师事务所如此的规模,特别是那些世界级的大型公司。松散的事务所联盟不便于跨国审计质量的监控。但是,真正国际化的大型事务所却可以花费大量的金钱在员工日常培训和内部监控等等方面上,而且这些费用在其相对较大的资本基数下被分散了。

理论上,也许在实践上更具争论性的是,大型会计师事务所也许是更为严厉的审计者,因为他们不会过分依赖来源于某个特定的客户的利润;此外,他们还能够开发十分专业化的方法以完成某些客户日益复杂的审计。例如,花旗银行和汇丰银行,它们的业务已经延伸到联合贷款衍生交易,涉及好几个管辖实体。

行业面临的问题在于——大型事务所的数量究竟少到什么地步才不可接受。2003年,安达信轰然倒塌之后,美国审计总署应忧虑的议会的要求陈述了这个问题。审计总署表示:没有证据表明顶级事务所之间有勾结的现象,审计的集中化也没有影响大公司的审计质量(尽管这是个并不精确的报告)。

真正值得注意的并不是四家会计师事务所太少了,而是当四家又变成了三家时会怎么样。一名公司治理的研究顾问GlassLewis表示,安达信的破产使得约1300家公司急急忙忙找寻新的审计所。如今,四大所正疲于招架PCAOB的各种规定,手头的工作满满当当。GrantThornton美国合伙人ConoFusco说,如果再有一大事务所出问题,那将导致金融市场的瘫痪,特别是接近年关各家公司都需要完成财务报告的时候。

更关键的是,三家大型会计事务所几乎肯定不能保证大型公司审计业务的充分竞争。一些事务所已经觉得要遵守PCAOB限制非审计业务的提供的新规定非常棘手,特别法案404节要求上市公司除了财务报告要经过审计之外,内部控制也需要独立审计师的核查。

以SunMicrosystems为例。该公司年收入达110亿美元,聘请了毕马威、德勤和普华永道分别负责它的内部控制、估价、税收和内部审计。同时,安永是其外部审计所。“试图在这些复杂的关系下耍花招又费时又累人。”SEC前任总会计师现为SUN审计委员会主席的LynnTurner这么说,“公司的工作太艰巨了,根本不可能聘请二流的事务所。”

此类问题在某些行业中特别明显。公共会计报告(PublicAccountingReport)指出,四大中的三家——安永、毕马威和普华永道在石油和天然气公司中控制了97.3%的审计业务,而娱乐场的公司,单德勤和安永两家就囊括了88.2%,类似的几种情况还出现在航空运输、煤炭等行业。

因为这个原因,监管者在处理四大的种种不良行为时会感到压力。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安达信的解散让金融体系变得更加脆弱。监管者目前对四大不恰当的做法也只能采用一些适用面窄、针对性强的禁令。今年早些时候,安永被处以6个月不能吸收新的上市公司客户的处罚。因为安永与其审计客户PeopleSoft建立了商业合伙关系,这违反了“利益冲突”原则。但谁又能保证,不会有另一个类似安然或帕玛拉特的丑闻浮出水面?事实上是四大的规模使其不得失败。“监管者非常明白这一点——其中存在着巨大的道德风险。”杜克大学JimCox认为。

不平等的风险和报酬

如山的诉讼摆在以四大为首的审计事务所面前。毕马威的NeilLerner透露:目前四大尚未解决的索赔金额约有500亿美元之多。解决的代价是相当高昂的。此外值得忧虑的还有,高额赔偿可能引发合伙人的大批离去,然后客户跟着走,然后又有更多的合伙人离去,如此恶性循环。安达信就是一个例子,导致它彻底解体的并不是SEC的控告,而是其国际工作网的拆分。这是致命的。

几十年来,诉讼的成本和索赔的数额稳步上升,后安然时代里更是飞涨(美国德勤老板BillParrett)。四大的收入中约有10%-20%用于诉讼索赔,这些费用随之转嫁给客户。四大很难申请到保险,特别是针对不可预期的灾害风险。10年前,尚有150家商业保险公司为主要的审计所提供赔偿,现在只剩下10家(安永高级合伙人TomMcGrath)。

理论上,这样的压力对审计行业而言是种阻力。四大均表示,如果它们对会计欺诈负有部分责任,它们的确应该做出应负责的赔偿。但是,欺诈终究是公司管理层策划的,并不是审计师。可是在归咎任何会计欺诈造成的损害时,它们总是首当其冲。因为它们财力雄厚,而且往往是撑到最后的(PWC首席执行官SamDiPiazza)。事实上,审计已经成为财务报表的“保险人”。Fusco把这种风险的不对称比作“无掩护期权”——收入是有限的,对财务披露负担的风险却是无限的。批评家认为,这其实是一种狡辩。毕竟,审计的目的就是要对报表的可信度做出一定的保证。

但是审计界认为诉讼造成了审计质量的下降。法庭上,会计规则越来越被教条式地理解,而不是按照宽泛的但因太模糊而难以被法院采用的原则来解释。审计人员为了避免诉讼,日益倾向于采用“忠于原文”的做法,严格的遵循会计准则的规定而不再结合必要的实务判断。不断增加的诉讼令许多能人和精英对审计行业望而却步。一家公司的老板这么反问:“有谁会愿意做一家有上十亿诉讼案的公司的合伙人?”

赔偿上限并不适用

诉讼问题进一步恶化了业务集中现象。因为只有财力雄厚的事务所才能承受在大型上市公司项目上审计失败的风险。欧洲现在已有事务所有限赔偿的制度,乐观预期这些地方审计集中的现象将大大减少。在德国,审计赔偿的上限是400万欧元(折合520万美元),前300强上市公司中有67家选择了四大以外的事务所。希腊的上限设定颇为另类,是最高法院法官工资的5倍。雅典证交所60家公司中有27家选择了非四大所。

但这些尝试并没有动摇英美的监管者,审计赔偿改革依然充满争议。英国公平贸易局最近审议并拒绝了关于赔偿上限的建议,认为没有充分的证据表明这么做可以鼓励竞争或者降低四大所破产的风险,反而可能使事情变得更糟。有限赔偿对四大的好处多于一般规模的事务所。就招聘而言,有数据表明,安然和世通出事后,美国选择会计课程的学生人数大幅上升。

有没有方法可以巩固审计行业潜在的不稳定呢?理想的情况是,市场有自我修正的能力。“哪里有利润,哪里就有市场新入者。”美国企业研究院智囊团PeterWallison认为,“但进入大企业审计的障碍真的很大。建立全球化的工作网不是件容易的事,这需要大量资金。许多国家的法律都规定审计事务所必须是合伙制,所以不能从资本市场上筹措资金。”

法律监管是另一大障碍。从事上市公司审计的成本急剧地增长,而这种成本的控制弹性却在减弱。来自安永的McGrath指出,今年到目前为止,公司已经花了400000小时单单向员工培训404法案。McGrath是在暗示法案履行成本的提高。想想单是遵守一个上市公司审计的新法规就那么昂贵,一个小型的实务所有怎么能承担呢?Wallison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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